-07.

 

  「你對他做了什麼?」

  鮮紅色的色彩佔據了所有視線,褚冥漾旁邊還有一個躺在血泊的人,雖然被褚冥漾擋住了大部分的樣貌,但、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倒在那裡的人就是他自己──冰炎。

  「做了什麼?你沒看到他現在好好地站在你身後嗎?」夢魘看著畫面大笑,「不過……精神方面嘛……要不要猜猜看呢?如果繼續下去會如何?是會崩潰?還是就這樣一覺不醒?又或者──」

  「你閉嘴!」冰炎瞪視著眼前的鬼王高手,對方的傷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剛才不是還很無所謂?怎麼,後悔了?」夢魘托著下顎,身上的傷已經復原,面容實在看不出剛才被打得多狼狽,現在反而顯的有些妖媚。

  「……」冰炎突然沉默地看著對方,然後才厭惡的開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學安地爾一點都不像。」

  「你又知道了什麼?」夢魘的臉突然變的猙獰,惡狠狠地看著冰炎,如果眼神可以殺死人的話,夢魘期望著冰牙族與焰之谷的王子能在眼前被殺個千千萬萬遍。

  「是你又想到了什麼?有如被踩到尾的貓開始警戒。」轉過身慢慢踱步到褚冥漾身邊。

  「你這半精靈!不要以為安地爾看好你就可以如此為所欲為!你和那妖師都該死!」夢魘的聲音提高到有如在嘶聲尖叫,情緒開始不穩。

  冰炎蹲下身,伸出手撥開褚冥漾因為陷入幻境的恐懼而不自覺被冷汗給沾濕的頭髮,輕輕撫著他的臉龐,對於身後已經開始發狂的鬼王高手,冰炎賭的就是對方會不打自招出自己的弱點。

  「褚……」一聲呼喚滿是柔情,他無法替褚冥漾承受那些痛,所以他只能在褚冥漾旁守候。

  「褚……我在這裡。」第二聲的呼喚滿是愛戀,他無法在那時給予安慰,所以他只能現在給予幫助。

  「褚,離開那裡,我還活著沒有死去。」第三聲的呼喚滿是請求,他無法回到過去改變歷史,所以他在褚冥漾的身邊聲聲呼喊,引領道路。

  所做的縱使不多,但──那是他對他的愛。

  「你們都該死……憑什麼得到那麼多人的重視?憑什麼讓所有鬼王用盡一切能力?憑什麼讓安地爾頻頻費盡心思就只為了得到你們?憑什麼你們就可以奪得眾多的認同!」怨恨的聲音不曾停過,而且越來越歇斯底里。

  「你不覺得你的反應大的令人可笑?」留戀地望了一眼褚冥漾,冰炎回過頭看向已陷入瘋狂的鬼王高手。

  「你才可笑!安地爾可以給予你們在世間中至高無上的榮耀,你們可以成為鬼族景仰膜拜的神祉!你們明明可以擁有安地爾的關注卻不屑一顧,你根本不知道這對多少鬼族而言是莫大的渴望!而你們竟然將它踐踏於腳下!」

  「關我什麼事。你以為所有人都必須遵從你的妄想?」

  「你這不知好歹的白色種族!」語剛落下,霧便幻化無數的匕首往冰炎的方向飛去。

  在褚冥漾身邊的冰炎冷眼看著飛來的匕首打在老頭公的結界上因為承受不住重大衝擊力就這樣破碎成細粉,也看到這一幕的夢魘更是發狂的聚集更多紫霧幻為匕首攻擊著。

  冰炎要賭的就是他失去理智然後無法冷靜思考,精神術法的弱點就是一旦施術者的注意力或精神離開『控制』這一個想法上,那麼術法便會不解而破。

  現在只差一點了,最明顯證據的便是由霧幻化而成的影像正在顯視不穩,甚至由外圍逐漸消失。

  老頭公的結界固然十分堅固,但依舊不可能抵擋到最後,在看到老頭公的結界出現裂痕時,冰炎就已經舉起烽云凋戈站在褚冥漾身前。

  結界最終還是破碎了開來,失去了老頭公這層阻擋匕首很快就到著冰炎面前。

  「火焰之契、冰冽之息,我是你的主人,你服從我命令。與我簽訂契約之物,展現你隐藏冰冷之後的炎之面容。烽云凋戈,重現殛火。

  下一秒冰炎舉起化為二檔的烽云凋戈在身後豎立了一道厚實的冰牆保護住褚冥漾,冰牆建立的同時老頭公再次架起結界在褚冥漾與冰牆之間。

  冰炎的身旁燃起熊熊火焰,將迎面而來的匕首因高溫燃燒融化,接著他用力在地上一蹬直直衝向鬼王高手,夢魘也不是省油的燈,手中的匕首擋在了胸前硬是將烽云凋戈的軌道轉換地方向,冰炎轉了個手腕從側邊劃過鬼王高手的左手臂將其切斷,一個抬腿迴旋踢後奮力跳開往後拉開了一段距離。

  夢魘的斷臂掉落於地上後化為紫霧接回原處,但明顯有一個痕跡留在原處,而冰炎那腳踢在他的胸口使對方倒退了幾步,但褚冥漾的精神畫面已經消失,能確定褚冥漾已經脫離被控制險境。

  冰炎低下頭喘氣,身上臉上漸漸浮現紅色與銀色的圖騰,剛才用了太多冰與炎的能力已經開始失衡,四周突然響起了其他聲響,接著爆破聲從鬼王高手後方傳出,紅袍、藍袍、白袍、紫袍、黑袍的人影從四面八方的傳送陣中走出,冰炎鬆了口氣撤去了冰牆。

  公會和醫療班的人終於到達!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烏鷲拍了拍冰炎的肩膀然後擋在他面前。

  「好了好了,傷患就過來好好當個傷患吧!快和漾漾回去一趟醫療班,沒想到又給我搞失衡啊!嘖嘖,你是不要命了嗎?是想去見主神啊!」提爾看著冰炎臉上的圖騰面色凝重,語氣擔憂。

  「煩死了!」冰炎揮了開手,但失衡的兩種相剋能力在體內亂竄,震的他動作頓了頓。

  「真是的,快回醫療班不要造成大家的困擾啊!還是你要我用公主抱……噢!」提爾半開玩笑的扶著冰炎,但冰炎在『公主抱』說完時便一腳踢開提爾讓他與牆壁相親相愛去了。

  「你要是敢再說一次,你下次醒來就絕對不會是插在牆上。」就算失衡了十分不舒服,冰炎依舊還是惡狠狠地丟下這句才隨著傳送陣離開鬼屋。

  旁邊的人早已見怪不怪,紛紛無視牆邊的龐然大物各自去做份內的事,反正等等他絕對會又是生龍活虎的,眾人早已習慣。

  傳送陣的光消失後入眼的便是忙碌的醫療班,萬聖節從來就都不是一個空閒日,想在人滿為患的醫療班找到褚冥漾實在有點難度,冰炎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愚蠢。

  「殿下,我們到一旁的房間吧!」賽塔走到冰炎面前出聲提醒。

  冰炎點了點頭,跟隨著賽塔離開吵雜的環境。                                           

 

×

 

  褚冥漾越來越難理解這到底是幻境還是真實,他知道自己陷入了很強大的悲傷,看著一個個重視的人道在身邊,看著一個個好友為自己倒下,那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塊痛,縱使已經經過時間有了些釋懷,但熟識褚冥漾的人都知道,這其實是一件不能述說的過往。

  曼珠沙華從遠處開始消逝並且逐漸向褚冥漾接近,他害怕所有人的離去,就算只剩下屍體他也不願意留下獨自一人,他不想要在眾人消逝後連樣子都也忘卻,他崩潰似的抓住倒在身邊的冰炎,褚冥漾真的連一點失去都無再承受了。

  每個人一一消失,安因、千冬歲、夏碎、伊多、雅多、雷多……如此多的人,甚至讓他再次看清楚他們的容貌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煙消雲散。最終只剩下冰炎和他自己,死命地抱住著自己一生最敬愛的學長,他不想失去他,那可以說是褚冥漾最後的一切。

  眼睜睜看著懷裡的人化為粉塵漸漸消逝,褚冥漾只能嘶聲吶喊、痛哭,想抓住些什麼卻什麼也留不下來,周遭只剩下他一個人,無力無助、無依無靠。

  不知過了多久,褚冥漾只是失神的跌坐在黑暗中,他已經叫喊不出來,心有如被掏空一般,平靜的有如湖面,無法掀起波瀾。

  閉上眼,他已經不願再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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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紫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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